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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壤难救 英雄泪流

2011年4月16日  贾笑孟

黄河,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她以甘甜的乳汁哺育了中华民族,浇铸了黄河文化。黄河文化是一部中华民族战天斗地、气壮山河的治水文化。几千年来,围绕如何利用黄河水利,消除黄河水患,仁人志士前赴后继,创下了惊天动地的业绩,谱写了震撼山河的诗章。其中有功昭日月、万古不没的大禹,也有鞠躬尽瘁、死不瞑目、失败的英雄鲧。

帝尧时,连续三年阴雨连绵,暴雨成灾,大地一片汪洋。尧召群下商量治水,大家一致推荐了鲧。鲧吃苦耐劳,身先士卒,一贯被尧敬重,但他固执,不灵活也深为尧所知。尧于是深情地对他说:“天下苍生系汝一身,汝责任至关重大。遇事多和群下商量,一旦不如意你可捎信来,我当率文武百官助你一臂之力。”

鲧道:“洪水滔天,究竟如何治为好?”

尧道:“以前咱们没有治过水,要在不淹没田园村庄,不让百姓受害的前提下治水。”

鲧带领人众奔赴了治水前线,察看了几天水势,断然作出了决定:筑堤堵水。鲧治水治了七年,尧三次视察,劝他改变治水方法,规劝不动,尧引咎辞职,传位给了舜。交待让他撤换鲧。治水的也有人提出异议,鲧反而责怪他们怕出力。两山之间的大堤一条条筑起来了,但水越聚越高,堵不胜堵。治水人看到鲧整天忙忙碌碌,饭顾不得吃,睡不好觉,也就不再劝他改变治水方法,看着两山间高高的堤坝,心里也存着一丝侥幸,坝高入云,也许大水不会漫堤。

水位日高,堤坝日高,鲧感到肩上的责任日重。治水大军的人数已经够多了,他不忍心再向舜要求增派人员。他也考虑过改变治水方法,但看着血汗铸成的大堤,他又确实不忍心毁弃。进退两难的情况下,第九年,他狠了狠心,决定偷玉帝的“息壤”。

息壤是一种可以自动生长的泥土,用来筑堤堵水,水长一寸,它也可以增高一寸。息壤偷来了,鲧并没有放松人工筑堤。但他料想不到的是息壤只会增高不会加宽。舜听到鲧偷了玉帝的息壤也赶紧飞马赶来,迟了!迟了!迟了那么一步!滔滔洪水从息壤两边越过,涮塌了堤坝,连息壤本身也被卷出了峡口,形成了今天永远不会淹没的西滩。

眼睁睁看着黄河两岸庄稼被淹没,房屋在洪流中轰然倒塌,人们和他们的牲畜在滔滔浊浪中哭叫挣扎,鲧的心碎了,他双膝扎跪在匆匆赶来的舜的面前:“臣子无能,请赐臣一死以赎罪愆!”

舜两眼含泪抱着鲧长叹:“不全怪你,我没有及时发现你治水方法不当,我也有不可饶恕的罪过。——皋陶,请依据法典,治我和鲧的罪过。”

法官皋陶铁青着脸宣布道:“伯鲧身膺重任,治水方法失误,淹没生灵成千上成,本应处以极刑,念平日劳苦,姑可免一死,但私偷玉帝息壤,心存侥幸,酿成大灾,杀勿赦;帝舜不能及时更换能人,用人不当,失察之罪难免,杖八十,权理民事,将功补过,且五年不得食肉。以后再有失误,二罪并罚。”

武士们推开了鲧,一五一十打了舜八十大棍。鲧一把抢过武士手中的剑来,对着滔滔东去的大水,哭喊道:“淹没的父老兄弟姐妹们!我对不起你们,大罪一死难赎啊——”转身对舜一拜:“大王,不是你失察,是我一意孤行的恶果。禹跟我治了九年水,他也曾劝我不要再堵,要用疏导的方法。我死之后,你就让他接替我治水,九泉之下,我的心也许能得到一点安慰。”

大家纷纷赞成禹来接着治水,铁面的皋陶也连连点头表示禹是继续治水的最佳人选。

鲧叫过禹来:“儿子,接受乃父的教训,治不下洪水不许回家,我也不承认你是我的儿子。”回首一剑,鲧的身体倒在那滔滔的水里,连同那自裁前大滴大滴的眼泪。

舜、禹、武士们纷纷惊呼,皋陶也对着河水低头默哀。

大河滔滔,味儿有那么一丝苦涩,未始不是它和着失败的英雄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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