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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本原本体本相——天下第一洞天王屋山

2011年8月25日  华润葵

——大道文化与中华文明同创于伏羲时代王屋昆仑丘

提要:道教本原,指道之根源;道教本体,指道之根本自体;道教本相,指道之原形。但是“道可道,非常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道”又怎能认其根,识其体,察其相呢?所以唯心论者谓道源自精神,唯物论者谓道源自物质。

本研究从天下第一洞天王屋山祭天说起,把物性的道之本原、本体、本相 “天地昆仑大道”引申为道教教仪、教义的机理过程展示于世人,以证明“道”肇自天地自然之象,即“道法自然”;证明“道”与中华文明同启于八千年前伏羲,是中华文化之根柢。

主题词:道教本原本体本相;天下第一洞天;王屋山

道教洞天福地说,起自中唐·司马承祯(647~735)。《王屋山道教兴衰的基本脉络》[1]一文记:“司马承祯入住王屋山修道期间,潜心研究唐以前的道教洞天福地说,同时察究王屋山山形山势、洞穴涧水和四时风雨天气,完整地提出了天下‘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之说,并且编辑成《天地宫府图》’,‘把王屋山列为十大洞天之首’。‘继司马承祯提出洞天福地说之后,唐末杜光庭也著有《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

洞天福地说在中国人心中的印象是十分深刻的。那么司马承祯、杜光庭等名道为何把王屋山列为天下第一洞天呢?本研究拟从道教创立之初所吸收的昆仑祭天、昆仑大道等原始宗教之教仪、教义说起,以阐明后期天坛(台)山祭天是早期昆仑祭天的道场转移和祭仪承祀;阐明道教是伏羲原创于原始社会末期天地昆仑大道观的承统;阐明王屋天坛山所依傍的王屋昆仑是道之本原、本体、本相,伏羲是道之本祖。也希望阐明“道本”是中华民族进入文明时代极其重要的标志之一,是中化文化之根柢。

一、原始宗教与王屋天台山祭天

所谓“原始宗教”,是指尚无宗教经典,也无宗教组织的一种有神信仰,它属于宗教发展的早期形态。中国先民从原始社会起已进入有神信仰。不过,按人类童年时期的认知规律,这种信仰似乎又经历前期“多神信仰”,中期以天神、图腾为主的“主神(一神)信仰”和颛顼“绝地天通”以后的“祭天转场”与“巫史信仰”三个阶段。

1、多神信仰阶段

此阶段的人们一般认为“无物不神”、“万物有灵”、“灵魂不灭”。出于对天、地、日、月、风、雨、雷、山、川、水、火等神灵的感激与恐惧,人们多以贡献牺牲、舞蹈礼拜等祭祀形式以求博取神灵的欢心,达到祈福避祸之目的。[2]这就是所谓原始自然宗教。

因多神信仰阶段具有泛神性特征,故其为泛源性,不存在具体的宗与源。

2、主神信仰阶段

主神信仰,又称一神信仰。

原始社会末期,随着原始科技进步、生产力发展和人口增加,各部落间的交往日益增多,进而产生了部落之间的结盟,称之谓部落联盟。部落联盟已经超越氏族血缘关系而进入社会化。为了凝聚部落联盟的紧密关系,其中顶紧要的是选择好本联盟的图腾标识。这是其一。

即使同属中原地区,各地的发展也是不平衡的。据本研究考察分析,定居于王屋山区济水之源昆仑丘一带的原始先民,在古帝伏羲统领下,率先进入部落联盟阶段。

因伏羲部落定居地昆仑丘与北斗星、闪电、卷风等四种物象都好似某种动物,于是伏羲(有说是燧人氏)取昆仑丘之形状,取北斗星上天入地之星象,取闪电与卷风隆隆巨响、呼风唤雨之本领,便取其形、声为“龙”(隆);同时称北斗为天龙,称昆仑为地龙;又认为天龙与地龙相交相合孕育了太皞伏羲部落;并由天龙地龙相交相错推演出太极八卦(定方正位,授时推历),从此人类懂得了时间历法;由此又极大地促进了农业生产,部落民众过上了安定的定居农业生活。(1)这是其二。

在昆仑之丘上观天象,八千年前的北斗星座位于拱极圈边缘,其时称拱极圈内的天区为中央天区,即天之中央,是天帝之居所;由此亦认为形同北斗的昆仑为天下之中或天地之中,是天帝下都,是帝王之居所。“天中地中”观念由此而出。(2) 这是其三。

据上三条,太皞伏羲部落便理所当然地选择孕育、呵护自己的天龙地龙作为本部落的图腾,并认为自己是龙的子孙。因天龙与天帝同在上天中央,所以很自然地把天帝作为本部落最为主要的甚至是唯一的祭祀主神。这便是“一神教”的开始,也是祭天的开始。

这一阶段的祭天比之祭祀多神阶段,其仪式要庄重、复杂、规范得多:①必须在每年冬至日、子夜时分于天地中央昆仑丘之中心高台才能举行最高等级的祭天大典;②必须由帝王亲自主祭;③祭天前三天,帝王必须禁欲、斋戒、沐浴;④必须贡献牺牲、新禾、舞蹈礼拜;⑤必须烧柴,并烧牲体以烟升达于天;⑥必须为主神诵读祭文,演奏乐曲;⑦必须投池祭品、简牍、刻石等物。这些庄重的祭天仪式一直沿续到后世很久。

显然,主神信仰阶段具有明确的祭祀对象,也有明确而具体的地域与族团。不同族团、不同地域有不同的祭祀主神,有不同的族团图腾。

3、“祭天转场”与“巫史信仰”阶段

[1] 昆仑祭天道场转移到天坛(台)山

隆重的昆仑祭天大典从伏羲直至黄帝三千年间从未间断过。但社会在前进,事物总要发生变化,即使在原始社会时期也是这样。当社会进入私有制,黄帝、颛顼、帝喾等古帝王便由帝王禅让制改行帝王世袭制,于是昆仑祭天遂成了世袭帝王的专权。由此围绕禅让制与世袭制爆发了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炎黄”、“蚩黄”、“共颛”三场大战。大战结束后,为了根除对世袭制的威胁,同时也为了防止后世人们侵扰安寝昆仑的先圣伏羲和先帝黄帝等,颛顼便采取了一项强力政治措施——“绝地天通”——禁止除巫史(颛顼本人)外的其他所有政治势力登临昆仑祭天。从此拆除神人糅杂、神人往来的“昆仑天梯”。至帝尧、帝舜、帝禹时代又复行受人称道的禅让制。于是帝尧又“命舜摄行天子之政,以观天命。舜乃在璿玑玉衡(璿、玑、玉衡,皆美玉,古誉北斗谓“璿玑玉衡”,又谓“天之中”(图1);昆仑丘与北斗形似,古称昆仑谓“北斗坪”[3],又谓“天下之中”或“天地之中”,故亦誉昆仑谓“璿玑玉衡”),以齐(斋供)七政(亦作“七正”,指“正天时”、“斗纲授时”的北斗七星,古谓北斗为天中,故此处特指天帝所居之天宫)。遂类(面北祷告)于上帝,煙(升烟以祭)于六宗(六位),望(周望而祭)于山川,辨(遍)于群神。……(《史记·五帝本纪》)。但不久,帝启杀伯益而自立,重又推行世袭制,直到清朝末年。

历史上对颛顼昆仑“绝地天通”和“舜乃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多有不同解读。本研究的观点集中在《王屋山区昆仑丘——伏羲故里》和《中华神龙  昆仑出世》两文中,请参考。

在颛顼强令“绝地天通”之后,祭天道场不得不迁离昆仑丘。王屋天坛(台)山遂成为举行祭天大典的首选道场。

祭天道场从昆仑丘转场到昆仑东南方十公里与昆仑丘隔河相望的一座山头。远望此山头,周边如削,顶平如桌,故名天台山,后世在山头设置祭天之坛,后人便误称此山头为“天坛山”。天台其名,形真义切,故天下多效之,如浙东有天台山,鲁东日照有天台山。因“台”易“坛”,故后世多把原本发生在王屋天台山的如“天鸡”、“桃都树”、“郁垒神荼” 等故事浑搬到南朝后才有名的浙、鲁天台山,王屋山仙道文化便多有失落。据专家考证,夏商周三代及其后世约有几十位帝王曾在王屋天台山举行过祭天大典。这就是史称“天坛王屋山祭天”的起因。按此推算,王屋天台山祭天约晚于王屋昆仑祭天三千余年。但即便如此,从帝颛顼到明成祖四千多年间,王屋天台山仍是中国除昆仑外最早、持续时间最久的“国家级”祭天道场。

那么颛顼为什么选择天台山作为祭天道场呢?分析其因有二:(图2)其一,与昆仑丘一样,天台山也是屹立于大河之阳的峻极高山,同样能极目天下;其二,按“斗极常在知为天之中”(汉·桓谭《新论》)之说,昆仑为“斗”,天台山为“极”,同处天地之中央,故于昆仑或于天台山祭天,其义是一样的。不过,天台山毕竟不是“天帝下都”,不是“帝王所居”之昆仑,所以在天台山,除祭天外还得同时祭山。所谓祭山,就是遥祭天台山西北方向十公里处先圣皇伏羲、先帝黄帝和百余代古帝安寝之昆仑,实际应称“祭祖”。但是,祭天与祭祖应分别在两个台,(《海内北经》:“台二台,在昆仑北”)真正的祭祖台并不在天台山。祭伏羲之台在伏羲墓、鼎湖南侧,祭轩辕黄帝之台在轩辕台西南的邵原泰山岭,因其位轩辕台西,古又谓西泰山。遗憾的是数年前泰山岭顶已建鼓楼,宰牲池已建民房。

应该说,其时皆以能亲自祭天祭昆仑为帝王最高之荣耀与特权,诚所谓“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不僭越”(汉《礼记·礼运》)。因昆仑位于天台山西北,所以《山海经》等便记“昆仑在西北”,但因其未记昆仑在何西北,也未记有多近多远,于是久居昆仑的羲王之母亲华胥(虚)氏被讹成了远离中原的“西海之滨,流沙之北”、“不知斯齐国几千万里”的“西王母”。到后世,羲王之母更被神化为神仙。

这是造成后世所谓“昆仑西北说”乃至“昆仑西亚说”之根本原因。其实中原“昆仑”(Hún Lún)一词早于汉武帝起名“昆仑”(Kūn Lún)山一词五千多年,也远早于巴比伦“世界之山”、“大地惟一之山”(Khursag kurkura)五千多年(3)。且“Khursag kurkura”显然是“kunlunshan”转音。

[2]“巫史信仰”阶段

私有制出现以后,因贫富等级差别而产生了“我命在我不在天”的巫史信仰。巫史信仰,是原始宗教中对后世尤其对道教的创立产生过深刻影响的一种信仰。道教的符、咒、通神、成仙等等皆系巫史信仰的延续与发展。巫史信仰最为重要的教义,归结一句话叫做“我命在我不在天,百年修炼可成仙。”那么巫史信仰产生于何时何地?下面谨摘引《辞海》中关于世界“萨满教”的“定义”:“萨满教,一种原始宗教。‘萨满’是通古斯语的音译,即‘巫’的意思。认为世界分作三层:‘天堂’为上界,诸神所居;地面为中界,人类所居;‘地狱’为下界,鬼魔所居。萨满为人‘驱邪治病’时,口念咒语,手舞足蹈,装出鬼神附身的样子。现大都流行于亚洲和欧洲的极北部。”

可以肯定地说,萨满教就是本研究所说的巫史信仰,萨满教中所描述的“三层世界”,或埃及金字塔,或中国早期门神“郁垒”、“神荼”、“陆吾”等等全都是以王屋昆仑或其附近山体为原型,其故事多原创于颛顼“绝地天通”之时。所以有学者称颛顼是中国巫文化的开创者。

萨满教是一个大题材,本研究将在《昆仑丘——世界萨满教原创地》一文中作专题讨论。

以上,从多神信仰到主神信仰到巫史信仰的教义转变以及从简单的祭祀形式到规范的祭天大典到祭天道场转移的教仪变革,在政治上反映出从原始公社制到私有制的社会变革,在思想上反映出从盲目到主动再到“我命在我不在天”的人类认识能力的提高。所有这些都为日后道教的创立提供了重要的原料。同时,除多神信仰系多源性外,主神信仰和巫史信仰显然都原创于王屋昆仑。

二、中国道教是伏羲昆仑大道理念的承统

中国道教,始于东汉末年。因春秋时老子著有《道德经》,并首次提出“道”的观念,所以道教学者谓其前身是春秋时期的黄老道。河南济源有学者称,道教思想的产生可以追溯到五千年前轩辕黄帝在王屋山设坛祭天。据《济源县志·山川》载,黄帝在统一华夏的战争中,曾经在王屋山设坛祭天。现将这一段文字全文转录于下:“王屋山在县西一百二十里,山形如王者车盖,故云。绝顶有坛,为轩辕祈天之所,故又曰天坛。”接着又载:“唐代名道士杜光庭曾在王屋山广搜经籍,考证著述。他在《天坛王屋山圣迹记》中曾记述:‘黄帝于元年正月甲子,列席王屋山,清斋三日,登山至顶,于琼林台祷上帝破蚩尤。帝遂敕西王母降于天坛。母既降,黄帝亲供侍焉。王母乃召九天玄女,授破蚩尤之策。黄帝依命杀蚩尤于冀,天下乃无不克,海内安然!’”

应该说,据原始宗教崇天观念,杜光庭所记黄帝王屋山祭天确有其事,但一则所谓“黄帝于元年正月甲子列席王屋山”之说显属虚构。试想黄帝尚然在与蚩尤生死决战,尚未鼎定天下,又何来“元年正月甲子”?再则传说黄帝又于“甲子元年正月会诸侯于西太山 ”(4)两者明显矛盾。三则按《山海经》、《列子》、《庄子》等说,黄帝与天台山并未发生任何关系,却与昆仑丘有着不解之渊。据颛顼“绝地天通”事件,天台山祭天应是在黄帝辞世、颛顼继位并“绝地天通”之后。再据甲骨文“王”、“屋”二字的出处,“王屋”二字纯系原创于伏羲之后不太久远的昆仑丘,而不是因“天台山山形如王者车盖,故云”。另据《黄帝内传》、《真诰》等分析,琼林、璇玑、玉衡皆喻宝玉,故“琼林台”亦并非指天台山而是指“璇玑玉衡”昆仑。因此所谓“轩辕黄帝王屋山祭天”,其实不是在王屋天台山而是在王屋昆仑丘南端轩辕台祭天,至今轩辕台祭天宰牲池尚存。只因天台山与昆仑丘同属王屋山区,所以把人们搞混了。

当然,天台山与昆仑相距仅十公里,距轩辕台仅七公里,黄帝在哪祭天并不影响王屋天台山在道教界的崇高地位,也不影响王屋山天下第一洞天的真实性。真正需要认真研究的是,包括天台山、昆仑丘在内的王屋山到底给道教留下了什么万古不变的教仪、教义。

1、道教重要仪物皆取法昆仑

所谓“王屋山给道教留下的教仪”,是指位处天地中央的王屋山在创道之初的原始时期给后世道教教仪留下的可供取法、效法,可作表率、准则的象形自然物体与象形天象。显然,对原始先民来说,在这些自然物体、象形天象之中,最直觉、最能引起人们好奇与想象的唯有那些象形山体与夜晚明亮的象形星座。实际上,所谓“童年时期人类的认知主要源自天地自然”的说法,早在《国语》、《系辞》中已有记。《国语·周语下》:“上象天而下仪地”。《系辞上》:“成像之谓乾,效法之谓坤。”这清楚表明天人之间的依赖、从属关系。那么,天下道教有哪些教仪是取法、效法原始时期创道之初王屋山的象形山体与象形星座的?本文兹举道教教仪中最常见又最重要的四大仪物。

[1] 天地双龙

道教宫观显要处如正门楣、屋脊、藻井、廊柱等,通常都仪饰天龙地龙图案(图3),这是道教区别于其他宗教最为显著的仪物之一。

天地双龙,是八千年前伏羲于昆仑丘开创大道理念的本柢,即“道”之本原、本体、本相。故此,宫观仪饰天地双龙图案,乃喻示本宫观承统于伏羲昆仑大道。(关于天地双龙,请参见《中华神龙  昆仑出世》和《北斗星象——天龙与太极八卦的原型》。

实际上,随着昆仑大道理念的发展,天龙地龙的影响已远远超越道教范畴。例如,原始时期许多部落曾以龙为图腾;许多代古帝王都自称由龙感生;历代帝王都自称是真龙天子;至晚在周代时,天子出行时由龙旗开道;其后许多朝代皆以龙为旗标;在儒、道等各类重要建筑物包括帝王金銮殿、孔庙等显要处都饰有双龙图案。这些表明,天地双龙虽是道之本原、本体、本相,但其意义已远达整个中华民族。所以鲁迅先生慨之曰:“中国的根柢全在道教”。

[2] 太极八卦

道教宫观的正厅、亭、井等通常都仪饰太极八卦图案(图3)。这是道教区别于其他宗教最为显著的又一仪物。

太极八卦,本是八千年前伏羲于昆仑丘以天龙地龙相分相合、相交相错之意象所推演的,用于描述天地开辟、万物创生,定方正位、授时推历的图解符号。人类自从懂用时间历法,便进入了以原始科学为代表的文明时代。

太极八卦的推演过程,又启示人们必须树立一种理念,一种思想,即树立“日月星辰各循其道,亿万斯年环中不休;天地万类生息有序,大千世界和谐包容”的大道思想,启示人们要谨遵天道,效法天道。可见,“道”的观念在久远前的原始时代末期便已进入人类思想和人类社会。这就是原始“道初”时期“道”的来历。故太极八卦也是道教的本原、本体、本相。

与天地双龙一样,随着昆仑大道理念的发展,太极八卦的影响力也远远超越道教范畴。例如,太极八卦成了《易》阐述哲与筮和“风水学理气宗”阐述吉、凶的“本柢”,成了韩国国旗的创意原型,成了中国的历史文化符号。这表明,太极八卦虽是“道”之本原、本体、本相,但其意义已远达世界。

[3] 盘古昆仑开天地

道教第一尊神是玉清元始天尊,按道教说法,他“无宗无上,先天地生,为万物始,故名‘元始’;出诸天上,故称‘天尊’;度十一劫历四百五十一亿年。”因其无宗无上,为万物始,故(东晋)名道葛洪便把元始天尊塑造为创世神话中开天辟地的英雄盘古神的二次化神,喻示道教为天下第一古教。盘古最大功绩为“开辟天地,创生万物”,元始天尊最大功德为“开劫度人,度尽苍生”,喻示道教为天下第一义教。

那么盘古在何时何地开天辟地,元始天尊在何地“开劫度人”?当然是在“太极之初”、“天地之中”,在“天地从昆(混沌)到仑(伦理)”的昆仑(Hun Lun)之丘。其理有三:其一,昆仑位处天地之中央,盘古当然在天地中央开天辟地,道教也要借重在天地中央开创的“天地大道”提升其自身的“神圣性”与“神秘性”,并借以誇耀道教教义之古远悠长、恢弘博大;其二,请注意,“开天辟地”神话所选用的故事原型不是“石破开天”、“葫破开天”而是“蛋破开天”:上面的破蛋壳上升为穹庐似的天,所以天要下雨,要掉陨石;下面的破蛋壳下沉为地,所以地表为四周高中央洼的碟形洼地,洼地周边呈犬牙锯齿状,洼地底部则多为千孔百疮的漏斗形。此等地形地貌在中原唯昆仑丘酷似;其三,所谓“天地从昆(沌)到仑(理)”,正是伏羲在昆仑虚推演天地太极图时“剖分天地,析理万物”的过程、目的与结果。所以道教称元始天尊就是盘古,盘古就是伏羲,三位人(神)都手执太极图,都是开天辟地、推演太极八卦的英雄大神(图4)。直到今天,几乎所有道教宫观都供奉元始天尊神位,许多宫观都仪饰盘古、伏羲画像,即为明证。

[4] 北京天坛祭天是昆仑祭天的再转场

祭天,是古代帝王十分重要的社会活动。从伏羲到黄帝的三千年间,历代古帝王都在王屋昆仑祭天,从颛顼或夏初到明前的四千多年间,帝王多转场到王屋天台山祭天。明成祖定都北京后,为了既不失祭天大礼,又不劳师远涉,便诏令按昆仑祭天礼制并取法昆仑形制在京都择址新建祭天之坛。由是自明始,皇帝便又转场到北京天坛祭天,直到清朝末年。

因此,北京天坛自当与昆仑形、义相同相通(图5)。北京天坛是昆仑大道的承统。兹举七例:

① 昆仑丘呈正南北向,北京天坛亦为正南北向。

② 昆仑丘北端圣王坪中央高台是远古帝王祭天之台,也可能是帝王祈求年丰的祈年之台。传说神农、汤王等古帝王都曾于此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至今圣王坪上仍有汤王祈雨庙、宰牲池等遗址。

北京天坛北端建有祈年殿,明时称大亨殿,皆系皇帝祭献神祖,祈愿神祖护佑风调雨顺、社稷平安、江山永固之意。

③ 推理并经初步考证认为,昆仑丘南端今称“双合栈”的地方,即古轩辕台,是炎黄之前几代古帝王祭天之场所,也是黄帝辞世后安寝之墓地所在,至今仍留有祭天宰牲池等珍贵文物遗迹。北京天坛南端建有圜丘,亦是皇帝冬至日祭祀昊天上帝的场所。周边牺牲所、七星石等附属建筑一应俱全。

④ 昆仑丘圣王坪与轩辕台之间长约10公里的待落岭,似一座顶面平缓,两侧峻极的峤状山脊,古称峤山(峤岳)。《诗·周颂·时迈》、《淮南子·泰族训》:“怀柔百神,及河峤岳”之“峤岳”即谓此。峤山,锐而高顶平之谓,乃通天通神之桥。

北京天坛连接祈年殿与圜丘之间亦有一座长约300米的丹陛桥,亦喻通天通神之桥。

⑤ 昆仑,是伏羲故里,是伏羲王都,是伏羲开天辟地、推演天地太极八卦、开创天地大道之道场,故道教奉伏羲为道之本祖,尊伏羲为天皇,即昊天上帝。因此,当祭天大典转场到王屋天台山,则既要祭天又要祭山,所谓祭山就是遥祭昆仑伏羲与轩辕黄帝。这一传统,传至今日。

北京天坛圜丘北侧建有皇穹宇。皇穹宇内奉祀昊天上帝——太昊伏羲之神位。

⑥ 前文说过,北斗星座位于天之中央,日月星辰皆拱卫天中央环周不休,昆仑丘位于天地之中央或天下之中央,天下万邦万民皆拱卫昆仑而天下安宁。这是道家、儒家“天尊地卑”、“正统伦理”、“君君臣臣”等天道皇统观的天象地象法身。

古书又曰:“昆仑三重,一曰樊桐,二曰玄圃,三曰天庭,是为太帝之居。”(《水经注·河水》),故《尔雅·释丘》曰:“三成为昆仑丘”。

北京天坛从祈年殿三重圆形檐攒尖屋顶到圜丘、祈年殿三层圆形汉白玉攒心祭天台基,无不完美而直观地体现了昆仑神韵与天道理念。

⑦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日月星辰皆以圆形轨道拱卫天极作周而复始的圆周运动,给人们的直觉是“天圆”;而高出天宇的昆仑丘则为不规则的正南北、正东西向四边形,即古书中所记:“昆仑,墟四方”。给人们的直觉是“地方”;同时又取名昆仑为天墉城(5),四边缺口为东门、南门、西门、北门。这更增强了“地方”的氛围。由此中国人便产生了“天圆地方”观念。

与此相合,北京天坛的外墙取方形,内墙及其皇穹宇、祈年殿、圜丘则取圆形,并分别于四方建有南、北、东、西四天门。完美而直观地体现了“天圆地方”观念。

以上四大仪物足以证明天下道教主要教仪皆取法王屋山区昆仑之丘。实际上,包括道教诸尊神、佛教诸菩萨直到释迦牟尼坐下的莲花宝座等皆取法于昆仑丘。昆仑丘圣王坪的形态就如同天地间一朵硕大无朋的美丽莲花。这些还将在他文中讨论。

2、道教重要教义皆取法于昆仑

道教教义指道教所信奉的义理,主要指道教的宗旨与产生机理。教仪很直觉,而教义却较抽象。

中国道教具有多神教的性质,所以其教义也具有泛性特征。不过,可将其中比较主要的教义归纳为如下三条:其一, 与佛教“修来世”不同,道教主张“修今生”。认为人今生就可以修炼成“长生不死”的神仙;其二,认为人可以具备通神通魔本领的巫师;其三,包括道家、儒家都认为唯有顺天应道才能天下大顺,王权永固。

以上三条是道教开创者抓住了从帝王到庶民每一个人一生一世最为关切的心事,道、儒等学说之所以能影响中国社会几千年,亦无不与此有关。那么道教及道儒等的这些教义最初所取法于昆仑的是些什么物象呢?

[1] 道教“长生不死”信仰取法于昆仑物象

原始时期的先民认为“无物不神”、“万物有灵”、“灵魂不灭”,应该说,这些观念最早产生于梦中见到逝去的亲人以及对神异天象、奇异地形和千年神树等的直觉。譬如:

① 当梦中见到逝去的亲人,自然以为他还活着,梦醒后不见活人只见尸骨,便认为此人的灵魂还活着。那么人的灵魂到哪里去了呢?人们时常梦见所谓美好的仙境、天国,因此很希望他去到天国、仙境等最美好的地方。那么最好的天国、仙境在哪里呢?当然在天帝所在的上天之中央和帝王所在的天下之中央昆仑丘。于是,昆仑丘便成为名扬海内外的仙境。这在古籍中多有记载:

“昆仑之虚……百神之所在。”(《海内西经》)

“昆仑三级……下曰樊桐;二曰玄圃;上曰天庭,是为太帝之居。”(《水经注·河水》)“天下仙圣,治在柱州昆仑山(丘)上。”(《遁甲开山图》)

“昆仑……其高出日月之上。山有九层,每层相去万里,有云色从下望之如城阙之象;四面有风,群仙常驾龙乘鹤游戏其间。”(《拾异记》)

“昆仑真宫仙灵之所宗……天人济济,不可具记。”(《海内十洲记》)

“昆仑……神物之所生,圣人仙人之所集也。”(《博物志·地理略》)

“昆仑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而不死。或上倍之,是谓玄圃,登之乃灵,能使风雨。或上倍之,乃维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淮南子·地形训》)

“如天之门在西北,升天之人,宜从昆仑上。……如审升天,宜举家先从昆仑,乃得其阶。”(《论衡·道虚》)

那么为何说人到了昆仑虚就能成仙不死呢?

② 北斗星座与昆仑分居天、地之中央,分别是天帝的“天都”与“下都”。《山海经·西次三经》:“昆仑之丘,是实唯帝之下都。”因天帝是永生不死的天神,所以“昆仑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而不死。”

③ 原始时期,昆仑丘多为原始森林,千年古树比比皆是,相比于人的一生,这些古树都成了“长生不死”之树。所以《山海经》谓昆仑丘多“不死树,”《海内西经》:“开明北有……不死树。”原始时期直到现在昆仑丘满山遍野鲜花烂漫,千百万年永世不死,所以古人认为昆仑丘多仙草,食之可长生不死。神话《白蛇传》白娘子为救许仙上“昆仑盗仙草”故事即据此编创,登昆仑长生不死亦由此而来。

④ 自古传说西王母是昆仑虚瑶池畔长生不死的神仙,每年三月初三西王母生日都要在昆仑瑶池开蟠桃盛会。登昆仑与西王母共享蟠桃盛宴亦当长生不死。

⑤ 原始先民早已知道;北斗是天龙,昆仑是地龙,其西侧的凤凰台是灵雀(凤凰或朱雀),鳌背山是灵龟(玄武),不周山是灵兽(麒麟或白虎),这些灵物统称为“四灵兽”。“四灵兽”亿万斯年永生永世与昆仑先民为伴,所以先民认为昆仑“四灵兽”是长生不死的神灵,人登昆仑也能成为长生不死的神仙。

[2] 世界萨满信仰取法于昆仑“三界”

萨满,有说是一种世界性的原始宗教。“萨满”是通古斯语的音译,即巫的意思。本文前已引述萨满“世界三层”的说法,认为萨满“世界三层”说是以“昆仑三界”说为原型,其故事原创于颛顼“绝地天通”的原始社会末期的昆仑之丘。那么为什么说世界三层说原创于原始社会的昆仑丘呢?下面不妨就“世界三层”说与“昆仑三界”说作一比对。

① 萨满“世界三层”说与“昆仑三界”说

1)“世界三层”说。萨满宇宙观认为整个宇宙分为天上、人间和地下三个世界。天上住着天帝和神仙,地狱住着魔鬼。(清)徐珂《清稗类钞》曰:“萨满教又立三界、上界曰巴尔兰由尔查,即天堂也;中界曰额尔土土伊都,即地面也;下界曰叶尔珠几牙几,即地狱也。上界为诸神所居,下界为恶魔所居,中界尝为净地,今则人类繁殖于此。”

2)“昆仑三界”说。对应萨满“三层世界”说,昆仑更具实实在在的“三界”说。萨满“三层”就是昆仑“三界”的“克隆”:

《淮南子·地形训》曰:“昆仑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不死。或上倍之,是谓悬圃,登之乃灵,能使风雨。或上倍之,乃维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倾宫、旋室、悬圃、凉风、樊桐在昆仑阊阖之中,是其疏圃。”《水经注·河水》曰:“昆仑三级:下曰樊桐,一名板桐;二曰玄圃,一名阆风;上曰增城,一名天庭,是为太帝之居。”上列书中,樊桐,樊笼也,地狱也,即所谓昆仑丘地下纵横交织的喀斯特溶洞、暗河。玄圃,花园也,即指昆仑悬圃。天庭,仙境也,天帝居所也,即昆仑顶面距天帝最近的峰顶。图6为出土于济源市泗涧村西汉古墓的“昆仑三界”彩陶,(原郭沫若先生据《山海经》、《河图括地志》、《神异经》等取其名谓“桃都树”,济源学者自名之“百花灯”。)

② 萨满“世界柱”说与昆仑“天柱”说

1)萨满“世界柱”说。萨满教认为三个世界由一根“中心轴”或“中心柱”联系在一起。中心轴或中心柱位于世界中心,故又称“世界柱”、“宇宙柱”、“天柱”、“地钉”、“地脐”。

2)昆仑“天柱”说。对应萨满“世界柱”说,昆仑更具实实在在的“天柱”说。可以明确地说萨满“世界柱”就是昆仑“天柱”的“克隆”:

《河图》曰:“昆仑,天中柱也”。《海内十洲记》:“昆仑上通璇玑……号天柱”。《山海经图赞·西山经》:“昆仑……嵥然中峙,号曰天柱”。《神异经·中荒经》:“昆仑之丘,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围三千里,周圆如削。”图7为(明)程大约《程氏墨苑》“昆仑天柱”意想图。

③ 萨满巫师“通神通灵”说与昆仑巫师“通天通冥”说

1)萨满巫师“通神通灵”说。传说中的神灵、英雄以及萨满巫师都是通过这一根“中心柱”或上天,或下凡,或入地。此谓之巫术。

2)昆仑巫师“通天通冥”说。四千六百年前,颛顼强令“绝地天通”,拆除了神人交通的昆仑天梯。为了平息民众不满,颛顼便自称是通天通冥的巫,人与神灵交往需通过巫师颛顼“译转”。

“巫”字,上横为天界,下横为冥界,中间两侧的众人必须经由中竖——通天通冥的“巫”才能与之沟通。“巫”字由此而创生。“巫”字的发音即来自巫师假装对神对鬼“呜……”的咒诀声。“巫”字的出处另有一解:巫,甲骨文(  巫),像二玉交错形,巫以玉事神,故用巫所持之二玉,表示以玉降神的巫祝。以上就是“巫”字的出处,也是巫教的初始,是世界萨满教的本原,颛顼是“巫”之本祖,昆仑丘是巫教、萨满教的本山,所以“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巫明、巫履、巫凡、巫相”等《山海经》诸古籍中的众巫们皆频频往来于昆仑之丘。

上文已摘录了昆仑丘与“天界”有关的古籍记载,下面再摘录昆仑丘与“冥界”有关的一些记载,以证明昆仑确是萨满教、巫教的本原、本山:

《淮南子·地形训》曰:“禹掘昆仑虚以下地……是其疏圃,疏圃之池,浸浸黄水。黄水三回复其源泉。”阴间“黄泉路”亦由此处出。(6)

《博物志·地理略》曰:“昆仑北,地转。下三千六百里,有八玄幽都,方二十万里。”

《河图括地象》曰:“昆仑者,地之中也。地下有八柱,柱广十万里,有三千六百轴互相牵制,名山大川孔穴相通。……天门无上,地户无下。”

同时,《山海经》等古籍中多次提到西王母、黄帝等古帝王都穴居于昆仑洞穴。本课题组现场考察亦证实,海拔1400米上下的昆仑丘崖根部有近二百个洞穴岩龛,且传均遵“生者穴居昆仑东南”,“逝者穴葬昆仑西北”的原始风俗。

凡此种种,皆证明昆仑巫师信仰远早于世界萨满信仰。

④ 萨满“世界山”与昆仑丘

联系“三层世界”的“世界梯”,在萨满教中称为“宇宙山”或“世界山”。

宇宙山或世界山是虚拟的,其原型是中国的昆仑丘。有关这部分内容请详见《昆仑丘——世界萨满教原创地》。

[3] 道儒学说多取法于昆仑天道观

一般说,人类童年时代的认知首先来自于天地自然。包括传说“伏羲推演太极八卦”在内的原始科学的发现,都是人类对天道运行规律的初始认识。这是人类认知的第一步。

当人类由氏族社会进入部落联盟,必然要产生与之相适应的新的管理机制与新的社会理念。这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从唯物论角度,这些新机制、新理念不可能脱离当时的知识范畴而产生于虚无之中。相反,这些新东西必然同样产生于人们对天地之象的认知,由天地运行之象,天地运行之律而引申进入人类社会。这是人类认知的第二步。

那么是些什么天地之象、天地之律,又是怎样被道家、儒家引申为社会管理与社会理念的?

① 天象地象乃道儒之本原

实际上,道教教义的本原与道教教仪的本原是一致的,即都是产生于昆仑的天地之象。

道教之“道”,取自老子《道德经》,然《道德经》之“道”又取自何?《老子》二十五章谓:“吾未知其名,字之曰道。吾强为之名曰大。”于是乎名与字相联乃谓之“大道”。因“道”寓于天地,故又谓“天地大道”或“天地之道”(《庄子·天下》)。因大道观产生于昆仑,故本研究又称这为“昆仑(Hun Lun)大道”。那么为何强名道曰大呢?《老子》说:“大曰逝,逝曰远,”意为“道”无际无涯,无穷无尽,无始无终。什么才是无际无涯,无穷无尽,无始无终?《老子》又说:“远曰反”,意为往往复复回返其初始。什么才是无际无涯,无穷无尽,无始无终,又往往复复回返其初始呢?在人们的直觉中,惟有天地间的日月星辰才日日夜夜,年年月月,拱卫天极,并周而复始、终古不忒地在宇宙间周行,这才是无际无涯、无穷无尽、无始无终又往往复复回返其初始。且我们人正是在这种“往往复复”中长大成与“道大,天大,地大”并列的“人大”。(《老子·二十五章》)

有学者称老子此之谓哲学,非谓日月星辰运行的自然科学。然哲学本于科学又导以科学,《庄子》的“天地”、“天道”、“天运”、“天下”皆系以自然之天为本柢而阐发的哲理,离开了对天地自然运行规律的原始认识,老子就不可能写出《道德经》,庄子也写不出《南华真经》。

“由天道而人道”的哲学理念,在道儒诸学中比比皆是。如“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夫尊卑先后,天地之行也,故圣人取象也”(《庄子》)。儒家代表作《论语·为政》第一句即谓:“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系辞上》首句亦谓:“天尊地卑,乾坤定矣。”《礼记·礼运》谓:“是故失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

这些表明,道家儒家皆以天地之象作为“为政以德”、“尊卑高下”、“正统伦理”观的依范。那么具体说来,圣人主要取法哪些天地之象作为修身治世之道呢?

② 首部“律法”由天道引入

老子、庄子不是最早观察研究天象的第一人,孔子也并非在亲自观察天象之后才写“为政以德,譬如北辰”。显然,在春秋战国以前不知多少年已经有无数先民在仰观天象了。其中最为著名者莫过于八千年前伏羲在昆仑丘“仰观俯察推演天地太极八卦”。《系辞下》记:“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这是自古来关于伏羲推演太极八卦最为详尽最为权威的记录。那么伏羲在昆仑仰观俯察些什么呢?据《易·乾·坤》、《系辞下》、《说卦》和《礼记·礼运》等记,主要是仰观“飞龙在天”,俯察“四灵在地”和近取身边的“山泽”、 “风雷”、“水火”诸身,远取“天地日月星辰”诸物,于是在这些基础之上制作了用于记时记历、授时推历,人人都能看得懂、记得住、用得上的图解符号——八卦。因八卦是依据北斗星座在其拱卫天极的天道之上运行的八个时位而画制的,所以后人形象地称这为“斗纲授时”。以上请见《北斗星象——天龙与太极八卦的原型》和《本义太极八卦》。

伏羲昆仑仰观俯察,除作八卦外,还将天道观引入人类社会,制定了人类第一部原始律法。正如《法言·问道》所说:“是以法始乎伏羲”。不过,伏羲之律法并非后世意义上之法律,而是道,是由“天道”引申而为的“人道”,是“自然伦理”通向“社会伦理”之道。正如《淮南子·览冥训》所言:“伏戏、女娲不设法度,而以至德遗于后世。”那么这伏羲之道是如何生成的,其本质是什么呢?在此可以明确地说,伏羲之道取法于天道,其大致过程如下:

对地处北半球中纬度带八千年前昆仑丘的先民来说,北斗星似乎率领着日月星辰,日日夜夜、年年月月忠诚地拱卫着天帝居住的上天中央北天极一刻不停地运转,人们直觉众星拱卫天极,各循天道而行,于是理所当然地将这一天象引申到人类社会,便确立了忠君爱民、天尊地卑等以正统伦理、天人和谐为核心的自然观、社会观、哲学观。这从一些古籍对“斗南”一词的解释也可看出正统伦理观念的确源自天地之象。如《晋书·天文志》谓:“相一星,在北斗南。相者,总领百司,而掌邦教,以佐帝王安邦国,集众事也。”故古时以“斗南”指宰相的职位。同时,古时还称“北斗星以南为天下”。显然,这典故出自“北斗星率众星拱护天极”和“中国位北斗星以南”这一自然天象。

天人和谐、正统伦理观的形成,为原始社会的和谐大同,为阶级社会的君临天下,为国家、社会、家庭关系的维系,为道、儒、法等诸子学说的创立和发展提供了物象的和理论的依据。八千年前“道”的产生构建了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思想体系。相比而言,五千年前黄帝时代的代表性文化则若明若暗。故《淮南子·览冥训》谓:“昔黄帝治天下,……然犹未及虙戏氏之道也。”

从道教教仪所效法的昆仑形制和道教教义所取法的昆仑天地之象,明明白白表明道初时期的本义确系本自唯物,丝毫没有唯心成份,道本的宗旨也只是希望在人类进入社会化管理以后能似天地运行之道那样和谐有序,似天龙地龙那样大同包容。可见,道初本义与中华文明确系共生同宗,系中华文明初始时期的思想基础,是中华民族进入文明成熟期的标志。其中的龙、太极八卦遂又被衍义为“风水”、“易”等哲、筮说的本柢,以至本义道、本义风水、本义易三者共同成为中华文化的根柢,但本义道或称“道本”无疑是中国的主根。

三、王屋山道教大事记

现在可以清楚梳理出一条“道教本原本体本相王屋山”八千年来的历史脉络:

1、公元前六千年,伏羲在昆仑丘“仰观俯察”,直觉北斗、昆仑位居天地之中,直觉北斗与昆仑为天龙地龙。于是伏羲在这里举行了人类历史上首次祭天、祈年大典,以感恩、祈愿上天的护佑;并将天道运行规律应用于授时推历,于是人类第一次懂用时间历法,促进了农业生产。这是人类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首次科技大革命,是中华文明肇启的重要标志;又将天道观引申入人类社会,成为人类社会管理、道德规范、行为准则等社会观,促进了部落和谐发展,并成为后世道儒、道教的本柢。这是人类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首次社会大革命,是中华文明的又一重要标志;道教以天道观为“道本”,以天龙地龙、太极八卦为道之本原、本体、本相,尊伏羲为道之本祖,奉昆仑为道之本山,道之观念由此而来;继尔,道教人士又将这些神化为“盘古开天辟地”神话故事和“元始天尊开劫度人”道教故事。

2、公元前二千七百年,炎黄二帝仍在王屋昆仑丘南北两端祭天祈年,并进一步发展了生产力。

3、公元前二千六百多年,颛顼强令“绝地天通”,祭天大典从昆仑转场到天台山,除祭天外还须祭山;并产生了“我命在我不在天,百年修炼可成仙”的巫史信仰。

4、商周时期,易学、风水学人士将授时推历的图解符号称为八卦,并从哲或筮两个角度对八卦加以阐发。

5、春秋战国时期,一方面,道、儒、法等诸子百家又把天道观全面阐发为天尊地卑、以德化民、以法治国等修身、治世哲学。另一方面,各封国分别改在自己领地内祭天。进入帝国时期,封禅泰山更替代了天台山祭天。

6、东汉末年,把伏羲、黄老以来逐渐形成的天道说、筮巫说、哲理说等加以神秘化、宗教化,创立了道教。尊伏羲为元始天尊,尊黄帝(有说天帝)为玉皇大帝,尊老子为太上老君,并从教仪、教义两方面全方位取法、效法昆仑丘的天象地象。

7、尽管王屋山祭天日渐衰微,但唐朝中期,司马承祯仍理所当然地把三、四千年古帝王祭天道场、元始天尊、玉皇大帝天宫和道教本原、本体、本相、本山——王屋山列为“天下第一洞天”。

8、金元年间,丘处机等“全真七子” 在天下第一洞天灵山之巅潜心修道,并于济水之源大规模增建长春观等十多所道教宫观,从而形成“南正一,北全真”的道教架构,以重新振兴道教。

9、明朝,效法昆仑形制在北京建祭天坛,帝王祭天道场再次转场,王屋山祭天从此成为历史。

10、从“道教本原本体本相王屋山”八千年来的发展历程可得结论:以定方正位,授时推历为代表的首次科技大革命和以部落联盟为代表的首次社会大革命,以第一批象形文字创生为代表的首次文化大革命,以昆仑大道观为代表的首次思想大革命,是中华文明肇启于八千年前伏羲时代王屋昆仑虚的重要证据,昆仑大道文化是中华民族之根柢。

最后,在行将结束本文之际,兹摘引道家书籍(图8)以理清一个概念:“天下第一洞天”是指包括昆仑丘、天台山等在内的王屋山区,并非单指天台山。

本篇引文注释:

1、请参见宋泽霞、华润葵《中华神龙 昆仑出世》、《北斗星象——天龙与太极八卦的原型》。

2、请参见华润葵《中华民族从天中地中昆仑走来》

3、请参见华仁葵、宋泽霞、李立政《先秦昆仑地望考》(台北)中国文化大学中文学报,第十五期页15~28。

4、《黄帝西太山会诸侯处》碑文记:“上古训,有能国君少典之子轩辕黄帝,盟炎帝于孤泉,获蚩尤于涿鹿。甲子元年正月,会诸侯于西太山。

5、《十洲记》:昆仑“其处有积金为天墉城,面方千里。城上安金台五所,玉楼十二。”天墉城,天上的城廓。

6、“黄泉路”的出处另有一解:黄泉路,指逝者葬的地穴,亦指阴间。《左传·隐公元年》:“不及黄泉,无相见也”。这或可证《淮南子》“黄泉路”说传自春秋前。

参考文献

[1] 任传国、李德哲《济源历史文化精编·王屋山道教兴衰的基本脉络》中国文史出版社,2005.3.页78。

[2] 张岂之《中国思想史》西北大学出版社,1989.6.页7~8。

[3] 任传国,李德哲《济源历史文化精编·王屋山道教文化·道教遗迹遍布的天坛山景区》中国文史出版社,2005.3.页111,页400.

[4]《辞海·萨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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