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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神话的产地印证

2011年4月18日  

本文所谓的神话,指的是原始神话,或称上古神话。

原始神话是新石器时期人们所创作的故事,距今约5000年至10000年。在这个时期里,地球上的山川、气候和生物环境等各方面的情形,大致上已和现代相似;人类的语言也已发展至一定的程度,并且已知取火和使用弓箭。

在新石器时期,人们探求事物的原因,或是“创造”故事时,所说所想,常常是一种生活经验和所见形象的无限延伸,而言者和听者都信其可能,或是信以为真。例如:以弓箭射物,实际经验是因为人的力气有大有小,弓弦有强有弱,因此射程有远有近。以此作出无限的延伸,便是力气极大的人,使用极强的弓,当然是可以远射太阳的。这种推理思考的方式,在当时是很科学的,现在则称为原始思维,它是所有原始神话的基础和特征。

此外,在新石器时期,人智初萌,见日起月落等天体的运行、草木忽荣忽枯的变化以及人类自身的生死等,都是十分惊异的。惊异之余,不免有人试着解说,他所说的如果为众人所接受,则口耳相传,遂成后世所谓之神话。

所以,所谓原始神话,是新石器时期人们对自然现象、自然景观及人类起源等的解说。解说的方式,则是一种原始思维的呈现。

世传的女娲神话颇多,但不是一时一人所造,并且也不一定都是在文字发明以后所产生,后人的文字记录,不过是各录所闻。所以,记录的时间先后,并不等伺神话的产生先后。今就原始神话之所以成为原始神话的要素而言,可以称为原始神话的女娲神话大概只有下列三则:

1、炼五色石以补苍天。

2、断鳌足以立四极(鳌,大龟也。‘四极,谓苍天四角之梁柱)。

3、抟黄土造人,剧务(工作量很大。剧,繁多也),力不暇供,乃引绳于泥中(把带子在泥浆中拖拉),举(挥溅)以为人。

这三则神话的情节虽然简单,但从创作的角度看,不禁使人要问:

(一)在补天神话里,创造这个故事的人,怎么会把石头和天联想在一起?而且不仅是用石头去补,还特别说明是用五色石去补?

(二)在鳌足柱天的神话里,是什么原因使这则神话的原创者选择用鳌足柱天,而不是用其他动物比较长的四条腿呢?

(三)以土造人是许多民族都有的神话,但是挥洒泥浆使成为人则只见于女娲故事。那么,这样想像会有什么特别的经验或是景物作为基础吗? 

在邵原镇的小沟背地区,有一条长约3000米的河谷,河床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五色石。这种五色石不是一般人所认知的那种一整块岩石,而是一种胶结了许多各色鹅卵石的大砾岩,砾岩的成分又是由砂岩、叶岩、火山岩、花岗岩等组成,看起来像是大石上布满了点点繁星。当地有一句自古相传的话说:“天上银河星星稠,地上银河石头沟。”所谓地上银河,指的就是这条布满了五色石的河谷,而这条河谷也被称之为银河。

更特别的是,那些胶结在大石上的各色小石,看来像是嵌进去的,也像是用火“炼”熔上去的。那么女娲补天神话里的五色石在这里得到了实物的印证,而所谓“炼五色石以补苍天”乃是“炼成” 五色之石去补天,并非为了补天而去“熔炼”五色之石。

补天神话里的实物基础既可确认,接着的问题是:上古创造这个神话的人怎么会想到用五色石去补天呢?这也许可从生活经验的启示来理解,那时的人如果看过自天而降的陨石,那么“天”是由石头造成的说法,不难成为当时一般人的认知,加以天上银河和地上银河的形象联系,结合为炼制五色之石以补天是合乎当时思维模式的。事实上,邵原地区是有限石存在的;在邵原镇东边25公里处的李八庄,旧名铁石村,即因历史上曾陨落数块铁陨石而得名。此外,邵原镇东南20公里处的乱石中也还存有铁陨石。

此外,在上述银河的西侧,有一座鳌背山。这山所以被称为鳌背山,是因为这座山的山顶是平坦的,并且在中段稍稍隆起,像一只伏在那里的大乌龟。此“龟”全长2000米 ,身厚约200米。设想当时的情况,就像现在各地的山水传说一样,有人面对此景时,创造性地解说为什么这只大乌龟伏在山头不走了,因为它的四条腿被女娲砍下来拿去撑天了。说者当然是戏言,听者若觉得有趣好玩,在他人面对此景时取用解说,一再传述,即成后世之神话。那么,女娲所以砍鳌足而非其他动物较长之四腿,只是初民之望物生义,因为有这么一座鳌背山存在的实景而已。

除了鳌背山,在银河东边的待落岭上有一座四空山,山高约1450米。四空山之得名,是因为这山的四周都是悬崖峭壁,草木不生,奇特的是在西南向的那一面(高100多米,长400多米),布满了浅黄色的直条状细砂岩,好像是大批泥浆溅洒上去形成,形状则是像一大群挤在峭壁上的光身娃娃,当地人称它为“娃娃崖”,也称作“祈子崖”,因为当地曾有人来膜拜求子。

上述景象十分符合“引绳于泥,举以为人”的叙述,那么它也无疑就是这一说的实物基础,所以,造人神话的创造者不取抟土为人的方法,因为故事就是为这个“娃娃崖”景象创造的。

作家的作品和作家的生活环境有关,也和作家的生活验有关。在一定的程度上,作家的作品反映了作家的生活环境和生活经验。原始神话就上古之人创作的故事,在他们创造的神话里也会反映他们的生活环境和生活经验,只是所映的生活经验可以推知,所反映的环境不一定可以确认。前述邵原镇的三处自然景物,是充分反映在这三则女娲神话里的,那么也就可知,这三则女娲原始神话是上古之世在邵原镇这个地区产生的了。

当然,个别地看,任何一处有大量五色石的地方都可声称是补天神话的发源地;任何一处有类似鳌背山的地方都可以主张是“砍鳌足以柱四极”神话的产生地;任何一处有像“娃娃崖”峭壁的地方都可以宣称是“引绳于泥中,举以为人”神话的原创地。但是,姑且不论是不是有类似这些景物的其他地方,单就同属女娲神话而相关原型物又并见于邵原这个地区而言,也不得不令人相信这里就是这三则神话的原产地吧。

注:

金荣华,系台湾著名学者,中国文化大学董事、中国口传文学学会理事长、东吴大学中研所兼职教授。金荣华教授于今年8月11日在中国神话学国际学术研讨会开幕式上所作的主题发言即引于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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